國產電視劇中的年代劇佳作層出不窮。我執導的電視劇《生萬物》近期播出了,受到一定的認可。我深知,主題的深刻性是令人耳目一新的關鍵。
貼近泥土進行創作,是我的理念。《情滿四合院》《正陽門下》《芝麻胡同》……我創作過一些反映新中國成立以來百姓生活流變的電視劇。要出新,非常難,要實現突破,就得往更深處挖掘。比如,新中國從何而來?這么一挖掘,就會發現,新中國的歷史根脈存在于我們的文化傳統之中。不理解新中國成立前后的歷史,不理解幾千年來農民和土地的關系,就無法理解今天的中國。《生萬物》的產生是年代劇創作不斷向深處挖掘的結果,是現實主義創作理念不斷深化的表現。《生萬物》要探討的,就是土地和中華文化的關系,是中華文化從何處來、向何處去這個根本問題。如此宏大的問題,當然不可能僅通過一部電視劇找到答案,但電視劇是生動直觀、影響較大的一種表達形式。電視劇播出后的良好反響,也證明了這種探討是有意義的。
當然,選擇這個題材有一定的冒險性。將近100年前中國農村發生的事情,今天的觀眾還有沒有興趣了解?這種題材是不是已經過時了?這是很多人的疑問。現實證明,這種擔心是不必要的。《生萬物》反映的很多問題看起來陳舊,但這些問題有著深刻的歷史文化根源。批判舊社會的現實意義,正在于此。
土地化育、生養萬物,是力量之本、生機之源。電視劇起名《生萬物》,用意正在于此。通過繡繡等人的抗爭,歌頌中國人民勇于向命運抗爭,靠自己的努力改變生活的奮斗精神。《生萬物》的主基調積極、陽光、向上,“把苦日子過成花”,閃耀著生命的光輝。我拍《生萬物》,就是想傳遞生命力、希望和溫暖,讓我們永遠擁有沖破險阻、砥礪前行的勇氣和力量。
沒有真實,年代劇就沒有意義。有觀眾反映,《生萬物》的人物塑造不同以往。比如,地主寧學祥有作為剝削階級的冷酷和貪婪,也有勤儉的一面;費左氏雖然是一個封建禮教的深度受害者,但也深明大義、敢作敢為、忠誠盡責,是費家的頂梁柱。農民之中,既有兢兢業業、不懈努力的封大腳,也有不務正業、游手好閑的鐵頭……觀眾之所以感覺人物形象鮮活,就是因為我們努力做到每個人物都有原型,不做扭曲化、臉譜化的藝術處理——真實的人物總是最有感染力的。
我們全程實景拍攝,盡管增加了不少成本,但從呈現效果來看,是完全值得的。在現實主義的基礎上,電視劇也做了浪漫主義的處理,比如繡繡娘出殯的那場戲,讓現實中的繡繡與繡繡娘的幻象相遇,全劇大結局打破了時空的界限,努力使現實主義的表達得到升華。
我拍過很多“京味劇”,《生萬物》的故事背景是魯南山區的農村,跨度比較大,這是我跳出舒適區的一次挑戰。其實,敘述人物、敘述歷史的邏輯和技巧是相通的,關鍵是把功夫下到位。為拍出魯南農村100年前的真實面貌,我做了大量功課,到當地農村深度體驗生活,請當地農民做顧問,深摳細究各種細節。當地觀眾告訴我,這部劇所講述的,就是他們從老人那里聽到的。
一切的功夫都不會白費,我將繼續沿著突破自我的路走下去,堅持回歸土地、回歸人性、回歸藝術本真,努力創作出更多展現時代洪流中普通人成長的優秀作品,回報觀眾的厚愛。
生萬物,年代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