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2日,在東京灣美國密蘇里號戰列艦上,莊嚴地舉行了日本無條件投降儀式。
日本簽署投降書的戰艦
密蘇里號戰列艦1944年6月正式服役,參與了二戰中的硫磺島戰役和沖繩島戰役,如今停泊在夏威夷歐胡島上的珍珠港國家紀念公園,與珍珠港事件中沉沒的亞利桑那號戰列艦紀念館相鄰。
美國和包括中國在內的盟國選擇在東京灣美軍戰艦上舉行受降儀式,后世史家說,主要是為了強化“戰勝者主場”的儀式感和心理震懾效果。至于選擇密蘇里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以時任美國總統哈里·杜魯門的家鄉密蘇里州命名。
密蘇里號當時有“巨無霸”之稱,高65米,長270.4米,最寬處達33米,能容2000多名官兵。在艦前艦后,設有3座主炮塔,9門長長的鐵鑄炮管,如干戈長戟,森然指向天空,令人想象它80年前炮轟東京的情景。
艦橋上,游人如織。舉行受降儀式的甲板位于中部,空間并不大,布置有紀念牌匾、歷史照片等,還立有一個玻璃展柜,陳列著日本投降書簽字文本的復印件,總共只有八段話。第一段寫明接受美、中、英三國《波茨坦公告》四項條款及其后蘇聯提出的附款。第二段寫道:“茲此宣布日本皇軍總將,所有日本陸軍部隊以及所有日本轄下地區的武裝部隊向同盟國無條件投降。”
中國受降代表是時任國民政府軍令部部長徐永昌上將,被安排在美國代表、海軍上將尼米茲之后,第二個上前簽名,其后英、蘇、澳、加、法、荷蘭與新西蘭代表依次簽字,受降國總計9個。儀式結束時,美軍B-29轟炸機編隊與艦載機一起掠過天空。
據美國國家二戰博物館網站載文介紹,儀式總共持續了23分鐘。11名日本投降代表周圍,“聚集著數千名美國水兵以及所有盟國代表”。“仿佛有百萬雙眼睛帶著百萬支燃著火焰的箭矢,風暴般轟鳴著射向我們,”日本外交官加瀨俊一回憶,“我從未意識到,怒視的目光竟然會如此傷人。”
如今的密蘇里號,在甲板當年各方簽署日本投降書的位置,鑲著一塊黃澄澄的圓形銅制銘牌,上鐫密蘇里號戰列艦字樣,下鐫當年所在經緯度,正中字樣是:“在此地點,1945年9月2日,簽署了日本向同盟國正式投降的條款。”
美國視角的“閉環”
登上密蘇里號之前,曾經預想過厚重的歷史氣息會撲面而來。但登上艦,在擁擠的甲板上,導游們此起彼伏地為一群又一群游客講解,而倘若單聽講解內容,幾乎會以為二戰的非歐洲部分,主要就是美國與日本之間的戰爭,其他國家仿佛只是背景板。
但很可能,大部分普通美國人對此習以為常。戰后80年來,在美國乃至整個西方史學界和大眾文化里,二戰敘事框架通常分成歐洲戰區和太平洋戰區,而太平洋戰爭在美國人看來,始于1941年12月7日發生的珍珠港事件。
這種以美國參戰為二戰起點和中心的思維方式,從80年前密蘇里號上投降儀式的安排上也能見到一些端倪。美國人似乎講究歷史的某種“閉環”。當年的密蘇里號,8月27日開始駛入東京灣,8月29日到達事先經過精心選擇的位置——1853年美國海軍司令佩里(Matthew Perry)駕駛黑色炮艦進入東京灣,以武力威脅日本幕府“開國”之處。受降儀式上,美國海軍還特意掛上一面佩里在黑船事件中使用過的旗幟,把美國海軍再入東京灣接受日本無條件投降之“終”,與當年用炮聲迫使日本“開國”之路的黑船事件之“始”相呼應。
1999年,密蘇里號在退役7年后被移至珍珠港,與亞利桑那號戰列艦紀念館緊鄰。1941年12月7日,日本襲擊珍珠港,逾1100名美國水兵和海軍陸戰隊員隨亞利桑那號艦沉沒。這艘沉艦至今仍在漏油,海面上浮著的黑色油滴,被形容成“黑色眼淚”,與在沉艦上方水面建造的白色紀念建筑形成對比。于是,在如今的珍珠港,一艦永沉海底,一艦高踞海上,紀念公園在網站上寫道,以此作為美國二戰期間介入太平洋戰爭開始和結束的象征。
珍珠港旅游網站在介紹兩艦的網頁上寫道,珍珠港事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起點。當然,它的正確意思應該是:美國正式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始,但美國的二戰敘事,往往如此“省略”。
近日,在位于美國南部城市新奧爾良的美國國家二戰博物館,記者獨家專訪了前來參加二戰結束80周年研討會的美國知名軍事歷史學家理查德·弗蘭克。
回顧二戰歷史,弗蘭克這樣對新華社記者說:“美國和西方國家關于對日戰爭的歷史記載,未能準確描述這場戰爭對中國和其他亞洲國家的影響,這從根本上歪曲了真實的歷史。”
密蘇里號戰列艦